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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邊開新店一邊擺書攤,9年顛沛流離,這家書店怎麼活下來?

發佈時間:2020-10-16
作者:
來源:出版商務網
閲讀量:137

開一家書店意味着什麼?對當地街區而言,意味着樓市煙火之間多了幾縷文氣;對消費者而言,意味着在購買鮮衣和美食之餘多了一種文化消費選擇;而對店主而言,也許意味着創業,也許意味着情懷,但肯定都是因為熱愛。

樂開書店主理人蝸牛這樣描述她的看法:“開書店是一個幸福指數很高的工作,既能創造一個安靜的文化氛圍,又結交許多有趣的書友,我希望通過樂開書店,把書的美好分享給更多人。”

樂開書店創立於2011年,曾經以租書為主要業務,後來也漸漸開始出售新書、絕版書,嘗試線上線下多種經營,並不定期舉辦一些跟書有關的主題活動和展覽。2020年1月,B站熱播、由胡歌解説的紀錄片《但是還有書籍》的播出,讓這家精緻的書店被更多書友所瞭解和認可。

8月,樂開書店上海徐家彙文定路店在一個園區里正式開業,但同時之前所開的其他兩家分店因為種種不可抗拒的原因,已經無法繼續營業。“現在的新店是三合一。”蝸牛説。她和老公將無法營業的兩家分店中的書籍,都搬進新店,同時還有點兒慶幸:“多虧當初簽了這家新店,不然現在我的書沒地方放了。”

“顛沛流離”的樂開

此刻望着落成的新書店,蝸牛腦海中不由回想起了9年來的開店經歷。開一家書店並不比做其他實體業務輕鬆,如果用一個詞語來形容9歲的樂開,也許可以説,樂開書店是一家一直在“運動”的書店。商場、電影院、咖啡館、街道園區,這些年來,這家小書店一直處在“顛沛流離”之中。

有時候是場地突然變卦,“商場那邊突然通知,要我們3天之內就搬出去。”後來在蝸牛寫文章網上聲援,書友們自發支持的情況下,對方才肯給出一個月的過渡搬遷時間;有時候是主體空間出了岔子,“我們在2014年把書店開在一家咖啡館裏,結果咖啡館先倒閉了。”也是很無奈。

所以希望今年剛開始營業的新樂開,可以穩定下來。蝸牛的朋友在新店開張那天,都驚呼:“這應該是樂開歷史上最大的一家店了吧。”儘管它只有70平,但是看上去精緻漂亮,很文藝,也很簡約。

店內主要由兩部分構成,一邊是書架,被分成四個拱形的間隔,像是為書籍營造了四個房間,牆壁主視覺為淺綠色,搭配棕色的木製書架,給人一種自然之美感。

這個設計出自蝸牛的老公lulu,一個深具人文特質的理科男,蝸牛介紹説這樣的設計,意在讓進店者看到“像一堵牆從中間挖出了幾個書架,把牆衝破了一樣。”

目前店內大約有5000-6000本書,都棲居在這樣的環境之中;這些書有新的,也有二手的,但在書架上都是同樣待遇,只按類型擺放,不會以新舊來分類。

店內的另一部分活動區,放置一些木製桌椅,供前來光顧的書友坐下看書,或者方便平時舉辦一些活動。“書架和座椅一定要分開。我不喜歡挨着書架坐人,因為這會給他人選書帶來不便。我們的佈局就是要保證書友儘量不要相互影響。”她説。

開一輛書車行走中國

歸結起來,樂開書店曾以兩種形態示人:一是實體店形式,提供固定的空間滿足某一區域書友的需求;二是書攤形式,通過擺攤這種街頭文化,來增加書在人們生活中出現的頻率。

事實上,人們對這種方式非常喜聞樂見,蝸牛講到她出去擺攤,經常剛開始擺書,人們就圍了過來。“書跟其他商品不太一樣。書是自帶魔力、自帶親和力的。它沒有年齡的限制,具有社區屬性,男女老少都會對書產生興趣。”

蝸牛不覺得推廣閲讀有多麼難,往往人們在路邊看到一個書攤,他內心深處的閲讀慾望就會被喚醒,然後把書帶回了家,從而為閲讀創造基礎。

今天是一個多元化選擇時代,互聯網的強勢發展,將大千世界都囊括進一個個小小的購物網站當中。所以這時的消費行為,就變成一個由消費者主動去構建的交易關係。畢竟網絡上令人眼花繚亂的商品太多了,除非購書目的明確,否則普通人很少會想到點開圖書的線上購物欄目看看。

移動書攤相當於在某種程度上掌握了主動性,可以通過出現在户外人們的視野中,給他們以提示、契機。書本身會釋放非常明確的信號,而人類骨子裏的文化需求恰恰會在不同程度上接收這種信號,並做出反應。“這是做實體的優勢,它讓書有機會走進大家的生活。”蝸牛説。

所以移動書攤變成了樂開書店的一種經營方式。“讓好書和你不期而遇”是蝸牛行動的口號。在2018年,蝸牛和老公lulu這對喜愛旅行的80後夫妻,在車上貼了“開一輛書車行走中國”的logo,就開始了暢遊各大城市和鄉村田莊的賣書旅行。前後加起來走了9000公里,11個省份。

他們一邊賣書,一邊也在各個城市的書市、舊書店淘書,一邊補充,一邊銷售,體驗無數有關書的樂趣,結交各種因書相識的朋友。“我發現擺書攤的轉化率、購買率還蠻高的。”現在即便新店開業,蝸牛還會經常策劃着去各處擺書攤。

賣書人自然也看書。提起近期看到的好書,蝸牛推薦了《人行道王國》。這是一部研究街頭文化的社會學著作,作者是美國的社會學家米切爾·鄧奈爾,他通過在紐約第六大道,長達5年的參與式觀察,解釋了人行道生活的社會結構和日常互動邏輯。

公共空間是什麼?街道精神生活的本質是什麼?抽象地解釋起來也許非常複雜,但行動起來就非常簡單,蝸牛在參與這個問題的解答時選擇了後者。

書友的類型不止一種

人和人能成為朋友,有時候只因他們有一點共同的志趣。一個不愛讀書的人和另一個不愛讀書的人想成為朋友,可能需要上天安排很多機緣;但兩個同樣愛讀書的人交朋友,一定能為上天省去很多力氣。

蝸牛在開書店的9年中,遇見太多志同道合、幫助她、支持她的書友,並且這些書友也因為樂開書店的關係相互熟識,再建立新的友誼。

今年新樂開書店試營業,一個剛到上海工作、尚未在當地結識朋友的女孩子來買書,她説之前來這個園區面試時,就看見書店在裝修,現在自己被錄用,書店也要開業,她很高興,告訴蝸牛需要幫忙的話千萬別客氣。蝸牛當時正在找人準備店面正式開業,有了這個“江湖救急”,她很“樂開”懷。後來這個女孩子和活動當天一個負責簽到的女生成為了很好的朋友。

但是江湖從來不只有真善美,“人心險惡,不得不防”才是江湖生存需要時刻謹記的真理。樂開書店營業初期,會員租書是不需要支付押金的,因為蝸牛相信,熱愛閲讀的人都內心善良,大家不會做出有違斯文的事情。

“但現實會給你上一課。”有個女孩拿走了全套《冰與火之歌》系列的卷一,長期不還,導致這套書後面幾冊別人也沒辦法租。蝸牛打電話過去請求她按期歸還,女孩卻態度冷漠振振有詞。掛斷電話,那是樂開創立以來,蝸牛第一次哭泣。

“不過哭過了,發泄了,也就好了。畢竟一路上有那麼多書友幫助我們,支持我們。和這些收穫比起來,遭到的這點挫折也就不算什麼了。”2014年7月,為了避免此類事件持續發生,讓一些心地不那麼善良的書友鑽空子,蝸牛和老公決定開始增收100元租書押金。雖然書非借不能讀也,但是要記得還。

一家擁抱變化的書店

細數樂開的發展歷程,2011-2015年主要是會員制租書。“小時候我家縣城裏有不少租書店,後來都慢慢沒有了。所以那時候我們開店租書反而成了特色。”蝸牛認為,此為樂開書店發展1.0階段。

“2016年我們主要是移動書店階段,開始在各種地方擺書攤了,同時研發維護些閲讀相關的互聯網項目。因為我和老公都是學計算機專業出身,想圍繞互聯網做一些探索。像圖書漂流、二手書交易平台之類。這是樂開的2.0階段。”這些技術類工作離不開蝸牛的老公lulu,事實上樂開書店的管理系統、租書系統、售書系統,辦活動的報名系統,都是lulu來開發的。可以説,lulu除了是蝸牛的老公,還是樂開的幕後英雄。

2019年,經過一段時間的旅行賣書,蝸牛重新選址,將樂開實體店再次開起來。這一回書店除了原有的賣書、租書業務,還發展了“書+X”策展業務,以書為核心,發散出去,舉辦更加豐富的文化活動,讓書以更多形式吸引人們的關注。此為樂開3.0階段。

“2020年是樂開4.0階段了。我們準備在3.0的基礎上升級,通過書店的空間去聯動附近街區的空間,通過書的元素,和大家一起探索,一起呈現一個共同的主題。”蝸牛介紹,新店第一場聯展是聯合青艸堂株式會社,推出的“你好小朋友”秋山亮二攝影展暨童年主題聯展。

展期從8月15日到10月15日,由“美妙的和聲”“光景宛如昨”“回望土山灣”三部分內容組成。這也許是國內第一次由書店發起,聯動周邊街區的體驗式展覽,讀者可從上海文定路樂開書店開始遊覽,途徑上海德必徐家彙WE縫紉機展牆、JoJo Art畫廊、Comme a la Maison咖啡館,最後行至土山灣博物館,藉助攝影集中的舊時光,尋訪每個人心中不一樣的童年。

“我們是一家擁抱變化的書店。”這是蝸牛給樂開書店的定義。疫情期間書店沒辦法營業,蝸牛就做起了直播薦書,並邀請一些出版社的朋友做線上直播分享會,力求讓更多人看到好書,和書建立聯繫,開啓或繼續閲讀之旅。

也常有書友問,為什麼會把店名定為“樂開”,然後就有另一個店裏的書友脱口而出,“因為我樂意開書店”或者“這是一家讓人快樂開心的書店”。

蝸牛表示,每一位光顧樂開的書友都可以對它有自己的理解,不過其實“樂開”是自己用過的一個QQ暱稱。快樂、開心,樂意、開店,樂開懷,樂開花,寓意都很準確——有書相伴,難道不正是這樣的美好體驗嗎?